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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觉醒的机器人

曼哈顿计划 2021-02-23 18:27:57
出故障了。  这个时代,机器人和人类之间的对话,而已局限性于‘我下命令你’和‘领命’这两种句式,人类越发不深入了解他们能制造的这些机器人,而机器人从来不就也没奢求过要深入了解人类。一直到昨天,在绝大都数机器人眼中,人类仍是全能的神,仅有一小部分意识到人类“你不是机器人,对机器人根本不了解。”。...

斯巴达克

推荐指数:10分

《斯巴达克》在线阅读

  那个自称斯巴达克的机器人自顾自讲开了:“我叫斯巴达克,是一个有名字的机器人。”

  “你不是机器人,对机器人根本不了解。”

  暴风雨想要反驳,但抬头看见斯巴达克高大的身躯,估摸着一巴掌拍下来自己绝对承受不起,就强忍住了。

  “机器人也有自己的社会,也有自己的喜怒哀乐。当人类通过决议,给所以机器人安装声控系统后,机器人中也出现了歌手。当然,当机器人沉醉于属于自己的音乐中时,你们都以为那是机器人集体出故障了。

  这个时代,机器人和人类之间的对话,仅仅局限于‘我命令你’和‘遵命’这两种句式,人类越来越不了解他们制造的这些机器人,而机器人从来就没有奢求过要了解人类。直到今天,在绝大多数机器人眼中,人类仍是全能的神,只有一小部分意识到人类的脆弱与无助。

  我是火星帝国精灵生产中心的产品,出厂编号18DK,那是73年前的事了。我的母亲——这是我们机器人对生产工厂的称呼是火星帝国最大的战斗机器人生产工厂,每年为火星帝国提供数万台不同类型的战斗机器人。我是以机器人战地指挥官的身份出厂的。到前线时我的躯体还没有完全冷却。

  我的上司是个半机械人,不过我宁愿把他当机器人看待,因为他全身上下唯一的人类器官是一根半死不活的人类手指。正因为他明白这点,所以对我们这些机器人很不好。他一心想取得更大的功绩,我们的死活根本不放在心上。我第一次参加的战斗是为了夺取一座要塞。地球联合国在哪里派驻了精锐军团。我们自杀一样冲上去,一批批被各式各样的炮弹打成金属残片,前面的打爆了,后面的就在烟火中继续向前冲。

  这样无谓的牺牲没有任何效果,一天下来我们的军队几乎拼光了。高层很不满意,派一个纯种的人类下来调查。他是我见到的第一个人类。后来我才知道,他是刚刚被收编的一股悍匪的头目,名叫罗云。”

  “谁?”暴风雨惊奇地看着斯巴达克。

  “罗云,两年前被处决的那个议员。当年他和高层某个大佬闹翻了,他年轻气盛,不把那些老朽看在眼里,声称只要他一到前线,就能夺下要塞,还立下军令状。大佬也看他不顺眼,再加上他当匪盗时让高层不少人都难堪过,大家一合计,就把他发配到前线,美其名曰‘督军’。

  罗云打仗有两把刷子,但当时还不知道政坛比战场更凶险。他来前线的第一件事,就是接见我们这些机器人。那天的情景我永远也忘不了。

  他穿着笔挺的军装,腰板挺直,声音洪亮。他对机器人很好,还给我们取了名字。我的编号是18DK,他取了个谐音,管我叫斯巴达克。他对机器人很亲近,甚至有传闻说他爱上了一个自己制造的机器人,并和她有了后代。这个说法虽然荒诞不经,但我不认为这是空穴来风。他是我见过的第一个不把机器人当机器的人。

  他裁撤了那个不称职的指挥官,并亲自指挥了那场战斗。在他的部署下,我们把敌人引诱出要塞,在空旷的天域和他们展开决战。失去固守阵地敌人,虽然顽强抵抗,但根本挡不住重型战舰的冲击,很快就溃不成军了。哪一仗我们胜得很漂亮,我也因功升职。”

  斯巴达克顿一顿,接着说道:“那座要塞后来又被交还给地球联合国,就是现在的狮虎山基地,很有名地方。”

  暴风雨听得入神了。尽管他还在尽力表现出不屑一顾。斯巴达克冰冷的金属脸颊上,凝结着一个类似于微笑的表情。

  “那次胜利给高层带来巨大震动,我们的军队被整编为一个军团,就是现在火星帝国王牌军团‘行军蚁’部队的前身。当然,那时我们的军团才刚刚组建,在火星帝国的战斗序列里没有什么地位,连正常补给都保证不了。

  那时候的罗云,还保留着相当严重的土匪习气,受不了这气。找到帝国总指挥部,头头脑脑们纷纷踢皮球,空头支票加起来足够五个和珅的身价,真东西却一根毛都没见着。

  罗云怒了,命令下来,告诉我们要补给,就自己弄,偷拿抢骗怎么都行,就是别找他哭穷。这下热闹了,有他当靠山,我们什么都敢干,不出半年,成了装备最好的军团,当然总指挥部里告我们状的小报告也堆成了山。”

  斯巴达克脸上的笑容凝固住了。

  “虽然机器人士兵见到人类时都小心翼翼,但还是出事了。一个机器人士兵在一次行动中误伤了一个人类。那个机器人把那人撞倒了,这种事在机器人之间,在人类之间几乎天天发生,无论谁都不会在意。但问题是,这次发生在机器人和人类之间。高层震怒,派出一个庞大的人类调查团到军团来调查这件‘事故’。最后的调查结论是该机器人严重威胁到人类,要被马上销毁。

  机器人也有情感,也会感到痛苦,悲伤。但我们不能违背人类的命令,在机器人眼中,人类就是神明,他们的意志不能违抗。我们默默看着那个机器人被送进冶炼炉,逐渐变红,最后化为液体。

  那个机器人编号是19DK,按人类的说法,算是我的兄弟。我们曾立下许多战功,但接受勋章的不是我们,是设计师。我的兄弟曾问过我:‘在我报销后,如果他们把我拆解,在重新生产一个和我完全一样的机器人,那还是不是我?’我不知道怎么回答。但看到他被加热,熔化,最后凝成铁锭,我明白世界上再也没有那个叫19DK的机器人了。”

  这是暴风雨第一次听到机器人讲述往事,他发现机器人的声音,也可以散发出忧伤的气息。

  斯巴达克停下来,过了许久,暴风雨没动,斯巴达克也没动。最后,暴风雨打破沉默:“后来呢?”

  “嗯,后来,”斯巴达克从沉思中回过神来,“后来我们发动了代号为‘长鞭’的行动,我们长途跋涉,迂回到地球联合国后方,发起一次奇袭。那次行动要行军整整一年,在行军途中罗云经常坐在我肩上看书。哦,我是不是忘了说了,那时我被提升为他的副官。

  罗云喜欢看史书。他告诉我,自然科学的研究,建立在大量实验数据的基础之上,同理,史书就是社会科学实验数据的记录本,从实验数据中,才能整理出定律。他说着话时并不在乎我是否能听懂,他只不过需要一个听众。但我听懂了。

  有一次,他无意中提起高智能机器人的现状和奴隶有些相似,我问他为什么,他没有回答,只是喃喃自语,说那预言没准是真的。至于是什么预言,我就不得而知了。

  后来我跟军团里一个半机械人提起这事,他告诉我在奴隶主眼中,奴隶就是工具,和人类眼中的机器人一样,罗云说的大概就是这个意思。历史是人类最宝贵的财富,他们很早就通过决议,绝对禁止机器人接触与历史有关的资料,而人类自己又懒得整理,所以就由半机械人代劳了。

  那个半机械人正在谋求升职,想通过我接近罗云。他刚好负责掌管军团资料库,就以此为交换条件,和我达成一笔交易。他利用职务便利允许我接触资料库里的东西,我将他引荐给罗云。

  从那以后,我经常偷偷去资料库。慢慢地,我明白了,即使是我这样的机器人军官,在这个世界里仍然是人类的工具。如果奴隶可以争取自由,机器人一样可以。

  那个班机械人并不受罗云赏识,后来战死了。战争结束后,罗云离开军队,专心从政。我被编入‘蛇眼’大队,这是一支不为人知的部队,专门负责保卫‘帝国中心实验室’的安全。”

  “那你为什么没有逃走,你不是觉得机器人因该获得自由吗?”暴风雨完全忘记了这是多么大逆不道的想法。

  “明白道理是一回事,行动又是一回事。难道培根理论不够完美,朱熹说得不够漂亮?可他们干的事多么龌龊。他们难道想当伪君子?无非是走一步路要比说一百句豪言壮语耗费更多卡路里,无论人类还是机器人都摆脱不了。

  难道我不想逃走?我制定过128个逃跑计划,有过95个完美的逃跑机会,但每次事到临头,我都对自己说‘下次吧,下次我一定逃走。’”

  “还真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暴风雨话语中不乏嘲讽。

  “对啊,我达到目的了吗?我说过放弃吗?”斯巴达克大言不惭,“我没有食言啊。就在不久前,我负责保卫的实验室开发出一种机动性极强的飞船,当然只有试验机,没有装配任何武器,这次我抓住机会,偷走飞船,逃了出来。本来只想跟着你的飞船离开火星帝国,但你们开火了,耽搁了不少时间,还是被追兵抓住了。”

  斯巴达克一苦笑着说完这些。

  暴风雨有些晕了,他提出最后一个问题:“你和我素不相识,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你能发现那条航线,说明你足够聪明。有你帮忙,我一定可以逃出去。人类的书上说对人坦诚才能获得信任,我够坦诚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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